第七章借差

先挑不那麽费力的差事，轮到重物时也不见得肯多伸手。

    可有时沟里卡着硬泥，他会先把竹片递过去，不必再喊第二遍。

    陈恩礼接了便用，做完各自转身，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清粪坑的差事已过了期限，他背上的伤也好了不少，却仍比从前寡言。

    两人做事时不大说话，偶尔递一把竹片、让半步路，除此之外没有多的交情。

    那日沟水漫出来，淌过砖面，张保用木片把堵住的枯叶挑开。

    「那头还堵着。」他朝陈恩礼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陈恩礼挪过去，接着刮沟沿。

    张保没有道谢，陈恩礼也没等他道谢。

    院里的小太监们仍各忙各的，有人抢着挑轻活，有人只求别被周管事看见偷懒。

    小满照旧话少，差事做完便把扫帚靠回墙边。

    这日点差前，小满从他身旁经过，脚步没有停。

    「今日内侍省要借认数的。」他压低声音说。

    走出两步，他又道：「你往前站些。」

    陈恩礼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小满已走到院门旁，像方才只是顺口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院门外有人影一晃，随即传来周管事的声音：「都站好了，别堵着门。」

    来人是吴太监。

    他四十来岁，面相普通，身上穿着一件半旧青袍，手里拿着一叠木牌。

    陈恩礼认得他，岁末发冬物时，吴太监曾拿着册子逐一点名。

    吴太监进院後看了看众人，问：「有认数的麽？」

    院里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有人低头看鞋，有人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陈恩礼想起小满方才那句话，从队伍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