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坠海

    脚伤渐渐痊愈，心里的伤口越划越深。

    一番冷静之後，就像久经风霜的参天大树，双脚扎入深厚的泥土里生了根，根越伸越长，伸去海边，伸去山顶，伸去小沧可能所在的每一寸土地，在寂静万物中聆听她微弱的气息。

    陈在芸着急要个答案。

    「我们走了这麽多天。家里没有我们的消息，怕是急Si了吧。」

    「二哥是不会着急的。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个物件，像一支笔一件衣服一样，丢了就丢了，没了就没了。」

    「别这样说。」

    「一直以来都如此。你当那间大院里有几个好人吗？」她叹气道：「我早就厌了。」

    「上海也不够好吗？」

    「上海没什麽特别，人更多，生活更繁华而已。在岸上不都是一样的命运吗？从芜湖到上海，仔细想想，还不是一个样。」

    「这里人多可怕，生活又苦，何必留在这里受罪。」

    「走或不走，我都得先要个说法，」想起小沧，又气又疼，SiSi缴着手指。

    「你从小就是这样的个倔脾气。家里老嬷嬷老是说，什麽东西到了你的手里，谁也骗不走。」

    「是吗？」她抬头发楞，思绪飘然。

    「但是……」二丫端着水杯，叹道：「为了这个倔脾气，可能也要吃很多苦头的，」水杯放在嘴边，又道，「接下来，我们该怎麽办……」

    空气中弥漫着前日微雨的cHa0Sh味道，走在通往码头的路，脑中下了一遍遍决心，这是最後一次尝试。一丛又一丛野丛密林，让原来笔直的路变得弯弯曲曲。遮掩在路边的房子，随着她起伏的心情，若近若远，一座清晰一座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