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骨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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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,像真生出这大胖小子,“缘分。老天爷看我肚子里空,特意送个填空的。” 脸贴狗儿额头,闭眼。“狗儿啊,以后娘疼你。谁敢欺负你,娘拿刀捅死他。” 1 语调轻柔如情话,杀气却是真的。 笔记本写下两字:狗儿。 笔尖划纸,沙沙作响。 闷热、肮脏、充满谎言的芭提雅黄昏。摇摇欲坠的金粉楼顶层。性别不明的“二姨”,一半女性器官的“娘”,穿粉红肚兜、涂高原红的“狗儿”。 拼凑出个怪物般、却奇异温馨家庭。像彩色肥皂泡飘浮污泥沼泽,一戳就破。此刻,映着夕阳,五光十色。 “阿蓝。” “又怎么?” “记下来没?” “记什么?” “记下来,今天是我们家狗儿进门好日子。”娜娜抬头,眼神近乎神圣庄严,“以后每年今天,就是生日。买蛋糕,插蜡烛,唱狗儿歌。” 1 “记下了。” 看窗外,天快黑。属于夜晚的妖魔鬼怪将要触摸这小小阁楼,它们将看到一盏灯,一锅未熬rou粥,两个半做梦孩子。 够了。 哪怕只今晚。哪怕明天警察破门而入戳碎肥皂泡,至少今晚有家。彼此浮木,在下沉世界紧紧抱住,假装不会沉,假装被爱,假装拥有名为“平凡”的奢侈品。 “阿蓝,发什么呆?”娜娜踢一脚,“快去买rou末!要瘦rou,别买淋巴rou,吃了长傻气。” 合上本子,起身。 “知道,啰嗦。” 走出阁楼,下楼梯。每下一层,粘稠现实感重一分。摸摸口袋钱,写信赚来的。够买半斤好rou,加俩皮蛋。 今晚喝皮蛋瘦rou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