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陌路初逢(5)

，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底层的人。彷佛是命中注定，当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欲要爬起来，便有无数人将他们压回泥地里。

    段家的枪炮能在一夜间屠尽周家满门，而洋人带来的烟土，自是也能轻而易举地毁了他用命换来的家。

    陈修振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自己离家之前，陈修磊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模样。

    当时的陈修磊虽然没个定性，心肠却不是个坏的，怎麽才短短几年，就变成了连爹娘的保命钱都偷的畜生？

    种种情绪在陈修振的体内交织燃烧，将他把控得极好的理智一点一点焚烧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，他已经来到镇东头的烟馆前。

    还未推开门，便有一股浓厚的烤焦糖、混杂着树脂燃烧的异香，强势地钻入他的鼻腔。

    这烟馆看上去只是一座普通的灰砖瓦房，顶上连个正经的招牌都没有，半掩的门缝透出昏黄的光晕，里头隐约地传出几声虚弱咳嗽与呓语。

    他不是头一次踏足这种地方。段家军纪严明，明令禁止营中将士沾染烟土，一旦查获便是重罪。然而烟土背後的高额获利，牵扯太多权贵的利益，哪怕是段家，也无法动摇那些烟馆，因此上头对烟馆的态度，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他曾奉命踹开过无数这样的门，将里头那些染上烟瘾的逃兵，宛如拖死狗一样拖回去毙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不是为了段家所派的军务，而是一个失望且痛苦的兄长，到此处来寻回自己的么弟。

    陈修振可以一如既往地踹开这扇大门，可是他却没有。

    他轻轻地将门推开，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入这个令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