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W泥中的绝s
湿的泥地上划出横竖撇捺。 没有纸墨,她就蘸着洗碗水在木桌上写《论语》。 买不起灯油,母子俩就借着月光背《诗经》。 她总说:“颂今,你骨子里流着书香。” 说这话时,她会摸出藏在床底的那方缺角砚台,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件,边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 云颂今学得快。 八岁能背《滕王阁序》,十岁通晓《九章算术》。 有次路过学堂,他隔着窗棂指出夫子讲错的典故,被富家子弟用砚台砸破了额角。 母亲用沾泪的帕子给他擦拭时,他第一次看清她手腕上被烙铁烫出的“贱”字。 如今他躺在陌生人的榻上,会在情浓时刻突然吟诵《长恨歌》。 1 客人们笑他疯癫,却不知他正用这种方式,把母亲教他的字句刻进每一寸肮脏的床板。 偶尔摸到枕下藏着的《庄子》,指尖触到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”那句时,他会突然笑出声来。 这世道,谁不是搁浅的鱼? 破晓时分,他总爱站在窗前看天色。 母亲说过,晨曦叫“曈昽”,暮色称“薄暮”。 这些文雅的词像一根刺,扎在他满是污秽的皮囊里,时时作痛。 云颂今懒洋洋地倚在斑驳的砖墙上,指尖捻着一片枯黄的落叶把玩。 他抬眼打量着来人,那公子哥儿一身月白锦袍,衣摆绣着暗银云纹,腰间坠着的羊脂玉佩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。 “是之前的客人介绍来的?”他嘴角噙着笑,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。 那贵公子眉头微蹙,用丝绸帕子掩着鼻尖,像是连呼吸都觉得肮脏。 1 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