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春逝

官与阿尔德有三分相似,同样深邃的眼窝,高挺的鼻梁,但气质截然不同。阿尔德是冷峻中带着沉静,像冬日覆雪的松;此人却是张扬中透着戾气,像夏日暴风雨前的乌云。他的嘴唇很薄,此刻正g起一个讽刺的弧度,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柳望舒和阿尔斯兰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紧,下意识看向阿尔斯兰。

    他仿佛没听见,依旧低着头解他的九连环,只是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又继续下去。那副熟视无睹的模样,不像没听见,倒像……已经习惯了。

    柳望舒缓缓站起身,只到对方x膛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血统从未有高贵和低贱之分,”她直视对方的眼睛,用突厥语清晰地说,“但人品有高尚和卑劣之分。”

    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。笑声刺耳,惊飞了树上的鸟儿。

    “听闻我父汗娶了一位唐朝公主,”他上下打量柳望舒,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,“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妞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说,转身离去。墨绿sE的袍摆扬起,带起一阵风。腰间弯刀的象牙柄在yAn光下反S出冷y的光。

    等他走远,柳望舒才蹲下身,轻轻握住阿尔斯兰的手。孩子的手很小,还有些r0U乎乎的,此刻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傻呀,”她柔声说,用的是汉语,“他就一直这么欺负你吗?”

    阿尔斯兰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眶有点红,但强忍着没哭,只是抿紧了嘴唇:“大哥一直瞧不起我与哥哥,不过我们平日见得也不多,他就是嘴上说说罢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可一个十岁的孩子,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羞辱,才能练就这般“熟视无睹”的功夫?

    “他也这样对阿尔德吗?”柳望舒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