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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局夜里很安静。 最後一盏灯还亮着。 沈听雨把祭服铺在桌上,手指沿着衣摆慢慢压过去。 压到内侧时,她停住了。 那里的布,b别处厚一点。 不是很明显。 但她在绣局做衣服做了十年,布料只要多一点、少一点,她一m0就知道。 她把衣服翻过来。 内衬缝得很细,线路整齐。 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工法。 可她还是拿起针,在缝线里轻轻挑了一下。 线松开。 里面露出另一层布。 薄薄一片。 颜sE几乎和原本的一样。 若不是拆开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 她盯着那层布看了一会。 门忽然被推开。 祁玄礼走进来。 「还没休息?」 沈听雨没有抬头。 「你怎麽来了。」 祁玄礼关上门,往桌边走。 「司礼监刚派人来。」 她手上的针停了一下。 「来做什麽?」 「点祭服。」 沈听雨终於抬头。 「哪一套?」 祁玄礼看向桌上的衣服。 「冬祭那套。」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 沈听雨把衣服翻过去。 「你过来看。」 祁玄礼走到桌边。 他一眼就看见那层多出来的布。 眉头立刻皱起。 「这是谁缝的?」 「不是我。」 她语气很平。 祁玄礼伸手按了一下。 布确实厚了一层。 「有b较重。」 沈听雨点头。 「重一点点。」 祁玄礼看着她。 「这有什麽用?」 沈听雨把衣服整件提起来。 又放回桌上。 布料落下时,声音闷了一些。 她才慢慢说。 「如果只有一件,确实没什麽用。」 祁玄礼忽然明白她的意思。 「你是说——」 她看着他。 「如果整套都这样呢?」 祁玄礼呼x1一沉。 他低头又按了一下那层布。 「整套祭服都多半寸,重量就不一样了。」 沈听雨没有回答。 只是把那层布重新盖回去。 把线收好。 衣服重新摺好。 整个动作很慢。 祁玄礼看着她。 「谁会做这种事?」 沈听雨把祭服放回木匣。 扣上锁。 「不知道。」 祁玄礼沉默了一下。 「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办?」 沈听雨把木匣推到一旁。 站起来。 「去库房看看。」 祁玄礼皱眉。 「看什麽?」 「看底衬。」 她转头看他。 「这批祭服用的是同一批底衬,如果库房里的布也是这样,那就不是一件衣服的问题了。」 祁玄礼点了点头。 「我陪你去。」 两人一起走出绣局。 夜很深。 长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。 走到转角时,沈听雨忽然停住脚。 祁玄礼看她。 「怎麽了?」 沈听雨没有回头。 她看着远处。 司礼监的方向。 那边的灯还亮着。 她过了一会才说。 「司礼监今天突然来点祭服。」 祁玄礼一愣。 沈听雨继续说。 「衣服里刚好多了一层底衬。」 风从廊下吹过。 灯火晃了一下。 她看着那片亮着灯的地方,语气很轻。 「这事,看起来不像是今天才开始的。」